2023中国信息经济学会乌家培资助计划授予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孙一飞教授、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周臻副教授和南京大学商学院宋培建教授，以表彰他们分别在信息经济和信息管理领域做出的理论创新。

学会近期对获奖者宋培建进行了专访，深入了解他的学术成长历程和研究方法，以期对大家有所启发和助益。以下为宋培建的专访内容。

您的学术成长经历是怎样的？

2006年9月-2009年12月，我在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管理科学与工程专业读博士，导师是黄丽华老师。在复旦读博期间，黄老师鼓励我们找一些年轻老师一起合作。张诚老师是我的合作导师。黄老师在研究大方向上给我指导和把握，而张诚老师给我更多一些具体层面上的指导和帮助。读博期间，我到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进行为期一年的联合培养，合作导师是许衡老师。当时，国内商学院正强调国际化转型，我得以较早地参与到国际化研究中。我是第二批参加国家留学基金委员CSC资助的联合培养。当时的一批年轻老师和博士生，通过CSC联合培养得以成长。我也开始在一些国际期刊投稿并参与国际会议。国际信息系统领域的顶级会议“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Information System”，我是国内第一个本土培养的博士生，在ICIS上发表并宣讲论文。当时是2007年，黄老师和张老师带着我去加拿大蒙特利尔参加这个国际会议。在参会的时候，我接触和认识很多海外的学者，慢慢了解到这些比较前沿的研究领域。博士毕业的时候，很幸运来到了南京大学商学院做老师，慢慢地就走上教师这个岗位。

请介绍一下您的研究的理论意义、实践价值以及创新点。

我目前主要的研究领域是数字化平台的管理。在我的个人职业生涯早期，最重要的研究是在2018年发表在MIS Quarterly的一篇论文。那篇文章主要研究平台的跨边网络效应。跨边网络效应的存在是平台商业模式跟其他传统商业模式最本质的不同。跨边网络效应到底有多大？需要做一些实证研究。我们利用Firefox平台做了实证研究，发现平台网络效应上存在着不对称性。我们把跨边网络效应分成了app-to-user effect和user-to-app effect这两个效应。通过实证，我们发现双方在时间上存在着不对称性。在某种程度上，这挑战了传统双边市场理论的基本假设，因为传统双边市场理论的基本假设认为跨边网络效应就是一个常数。我们的研究发现对跨边网络效应是有理论创新的。

我和合作者还研究了平台API推出对第三方创新和模仿的影响。我们收集了浏览器平台Firefox的API推出数据，并通过文本挖掘的方法分析app的源代码去识别app到底是创新（原创）还是模仿（山寨）。我们发现平台提供API能够显著促进原创产品的推出，并且能显著减少山寨产品的数量。当整体用户市场规模更大、产品开发的复杂程度更高的时候，API对产品创新的促进作用会更加明显。当用户市场规模更大、用户市场更加集中的时候，API对产品模仿的促进作用会更加明显。这个文章2019年发表在Production and Operations Management上。

最近，我和合作者发表了一篇关于平台投诉问题的论文。平台管理一个非常重要的痛点是平台要处理很多投诉的问题。我们跟国内某租房平台进行合作，进行了现场实验。实验的目标是如何通过一些信息去激励房东主动地去提高他们的服务质量，减少被租客投诉。实证研究发现，如果强调租客价值会让投诉明显下降。但是，如果强调房东的价值，会让投诉量上升。这是一个主效应。另外，就是关于价值的分配机制，到底是强调房东之间的竞争，还是强调房东和房东之间的合作。我们研究发现强调房东之间的竞争会强化信息的激励作用。强调房东之间的合作会弱化信息的激励作用。这个文章2023年也发表在MIS Quarterly上。

围绕平台，希望把我们的研究能够跟教学，科研和社会服务结合在一起。

您是怎样找到有趣的科学问题的？

我个人一方面看文献，了解本领域的研究前沿；另一方面努力了解企业的实践。我个人比较喜欢跟业界的人士去接触，跟企业接触越多，就会更加深入了解业界关心的问题，也能获取更多的数据和研究灵感。

最理想的情况是找到一个学术界和业界都关注的问题。这样的研究问题会很有趣也很有价值。但是，并不是每个研究题目，都能达到这样的一个标准。

我个人不鼓励闭门造车，仅仅盯着文献，然后就做一篇文章。这样，你很可能一直是跟随着别人去做研究，要做出高质量的研究会很难。

您主要用什么研究方法分析和解决问题？

读博士的时候，我主要是做问卷调查，主要成果发表在IEEE Transaction on Engineering Management和Decision Support Systems等期刊。到2012年左右，我感觉从方法论上，做问卷已经遇到瓶颈，问卷方法在本领域国际顶级期刊发表的难度越来越大。我就开始转型，开始偏计量和二手数据。我开始抓数据，做数据驱动的研究。从2019年开始，我发现二手数据也有难点，在做数据分析的时候要解决内生性的问题。传统计量方法很难从根本上解决内生性的问题。最理想的方法是现场实验。

现在，我主要的研究方法是做现场实验，就是跟企业做产学研合作。在企业最真实的环境下，我们做随机的现场实验。相对来说，实证结果的因果关系比较清楚。

但是，现场实验是有门槛的，需要我们更多地跟企业接触，说服企业配合你去做研究。在跟企业合作进行现场实验的时候，需要我们站到企业管理者的视角去思考到底有哪些研究问题是比较有价值的。

请您谈谈科研心得，您是用什么样的生活和哲学态度看待科研工作的？

我觉得要平衡，这个观念深受我的导师黄丽华老师的影响。一方面，她建议我们在适当的年龄阶段要做适当的事，工作、家庭和健康要平衡。

另外一方面，教学、科研和社会服务也要平衡，不能一味地去追求多发论文。假设一个学院所有的老师只关注科研和论文，这个学院将来很可能会出问题。我的目标是把科研、教学、社会服务三者更好地去做一些有机结合。

您承担了哪些课程的教学？您是如何指导学生的？

我主要教授的课程是《电子商务》和《管理信息系统》。博士生指导，我的经验还不够，没有特别的心得。我的个人经验是，导师不能脱离科研的一线，完全让学生自己找题目，或者完全去放养。我会在大方向上给他们去做一些把握。我建议学生围绕我们这个时代企业实践的重大趋势去找一些题目。比如说，数字化平台很重要，我建议学生去研究平台管理；比如，AI的时代正席卷而来，我建议学生要做一些AI管理方向的研究。前些年，企业数字化转型比较重要，学生也可以做一些数字化转型方面的研究。

请您谈谈获得乌家培资助计划的心得和感受。

首先，从内心里面还是觉得非常激动和开心的。前几年有老师推荐我去报名，但是我觉得各方面条件还不够，并没有报名。去年，我觉得成果似乎能拿得出手，就尝试着报名了。这个奖，既是一个对我个人的认可，也是一段新征程的开端。我期望能持续出一些高质量成果，同时也希望我的研究能够跟教学、企业实践形成一些良性的循环。